玄关的感应灯惨白地亮着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苏念被孟衡半拖半拽地按在门后的墙边。
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,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那十桶高热量压缩饼干被堆在她脚边。
纸箱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膝盖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是她从货架底层抢到、经过收银台扫描、又由孟衡亲手搬进电梯的最后战利品。
此刻,它们安静地躺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?”
孟衡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抓着苏念手腕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腹干燥而温暖,与苏念冰凉的皮肤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这种温差让苏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孟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深潭,又像是陷阱。
“我在看那个符号。”
苏念终于开口,语速很快,像是在急于掩盖某种恐慌。
“X。”
“谁刻上去的?”
孟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茶几残留的痕迹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,除了灰尘,什么都没有。
但苏念记得很清楚。
在那桶饼干的包装纸上,黑色的指甲划痕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幻觉。
“苏念,”孟衡忽然叫了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的体温只有三十六度二。”
他松开了她的手腕,转而抬起她的下巴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医疗检查般的冷酷。
拇指按压在她的下颌线上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失温症会导致幻觉和认知障碍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宣读一份诊断书。
“你现在看到的‘X’,很可能是大脑缺氧产生的视觉残留。”
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被戳穿后的羞耻,以及更深层的恐惧。
如果连眼前这个人都认为她是疯子,那么她手里这三千积分换来的,真的只是救命粮吗?
还是说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?
“我没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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