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不是那种 gradual 的凉,而是像被抽走了灵魂般的骤冷。
苏念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她低头看着茶几上剩下的九桶半压缩饼干。
第一桶已经被她撕开,里面是深褐色的、散发着浓郁油脂香气的块状物。
那是热量,是生命,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食物上,而是死死盯着玄关处那一堆尚未拆封的纸箱。
十桶。
原本完整的十桶。
现在少了一桶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少了一半。
那一半,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胃里,或者即将转化为维持核心体温的热量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“定金”。
如果孟衡进来,这半桶就是投名状;如果他离开,这半桶就是她独自活下去的最后底气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就像走钢丝,脚下是万丈深渊,手里握着的是随时可能断裂的绳索。
窗外的雨声变得狂暴起来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强行闯入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苏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低血糖带来的冷汗浸透了后背,寒冷顺着脊椎向上攀爬,冻结了她的思维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死。
也不能就这样等着孟衡来决定她的命运。
她颤抖着手,拿起手机。
屏幕已经彻底黑了,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。
最后一点电量耗尽,意味着她与外界最后的联系也被切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绝对的黑暗。
连楼道里那盏昏黄的感应灯也消失了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雨声和她粗重的呼吸声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她的口鼻。
她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压缩饼干特有的甜腻香气。
这味道让她恶心,却又不得不贪婪地吸入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来自客厅的角落。
那是老旧电路短路的火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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