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接缝渗下来，滴在严薇的后颈上。
凉意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一路爬进脑子里。
她趴在狭窄的金属网格上，浑身湿透，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头顶上方，暴雨砸在楼顶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不再是单纯的轰鸣，而是夹杂着某种尖锐的、撕裂般的声响。
那是枪声。
沉闷，短促，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老陈的惨叫就在刚才那一秒戛然而止。
严薇捂住嘴，把即将冲出口的呜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流感的高烧让她视线模糊，但恐惧比体温更先一步攫住了她的神经。
她不敢停。
许默说过，这栋楼的通风管道是旧时代的遗留物，结构复杂得像迷宫。
但也只有这里，能避开那些拿着证件、眼神如刀的人群。
她必须离开隔离室。
哪怕外面是地狱，也比待在那个充满审视和算计的笼子里强。
手指抠进生锈的铁网缝隙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混着泥水滑落。
她不管。
身体像一具被提线操纵的木偶，机械地向前爬行。
前方是一处岔路口。
左边通向地下车库，右边通向废弃的设备间。
许默曾在那张图纸上，用笔尖轻轻点过右边。
他说：「那里安静。」
当时严薇以为那是怜悯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更像是一种诱导。
像诱饵一样精准。
她犹豫了半秒。
头顶传来一声巨响，整条通风管道剧烈震动，灰尘簌簌落下，迷住了她的眼睛。
没有时间思考。
她选择了右边。
因为左边传来了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。
而右边，死寂得可怕。
这种死寂，比枪声更让人心慌。
她在黑暗中爬行了大约十分钟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，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。
那是下水道和尸体发酵后的味道。
严薇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发烧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，眼前出现了重影。
她咬破舌尖，利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不是阳光，而是应急灯惨白的冷光。
出口到了。
严薇手脚并用地爬上格栅，推开那扇早已变形的铁门。
潮湿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跌跌撞撞地滚落在地上。
身下不是泥土，而是坚硬的水泥地面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四周墙壁高耸，布满青苔和剥落的油漆。
正中央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深灰色的雨衣。
手里捏着一把剪刀。
许默。
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雨水从他的衣角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看到严薇的那一刻，他没有惊讶。
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通行证——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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