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室的温度低得反常。
严薇蜷缩在墙角，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挡不住那股从混凝土墙壁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。
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，缠绕住她还在发抖的四肢。
高烧让她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耳边的电流声时断时续。
老陈在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，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杂音。
「……体温三十九度二……准备送医……」
送医？
严薇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。
这里没有医生。
只有等待被“处理”的货物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塑料片。
临时通行证。
第五章结束时，它被撕去了一半，作为抵押换来了这扇门的关闭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她满是冷汗的手心里。
塑料表面因为之前的雨水和许默手指的摩挲，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，变得浑浊不堪。
上面那个模糊的编号——E-709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但除此之外，一片空白。
就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样，被抽干了所有可能性，只剩下一个用来标记身份的代码。
严薇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卡片粗糙的边缘。
指甲缝里嵌进了塑料碎屑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在找什么？
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。
也许是想在这张废纸里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能证明她还“活着”的证据。
窗外的暴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或者说，是她的听觉开始迟钝了。
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电压不稳导致的光影摇曳，让墙角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在蠕动。
严薇眯起眼睛，调整着坐姿。
她将那张通行证举到眼前，对着昏暗的灯光，试图看清上面的纹理。
突然，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卡片背面的右下角，靠近撕裂口的地方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反光。
那不是塑料本身的光泽。
而是一种……液体的痕迹？
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翻转卡片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丝微光，她看到了。
在那些晕染开的墨迹下面，藏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很淡，像是用某种遇热或遇水才会显现的隐形墨水写成的。
而在她高热的体温烘烤下，或者是因为刚才呕吐时的水汽，这行字终于显露了出来。
严薇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贴到了冰凉的塑料上。
她辨认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那是许默的字迹吗？
还是某个更早到来的人留下的警告？
「名单非钥匙，乃筛选码。」
「通过者，归零。」
严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归零？
什么意思？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解析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。
如果这张通行证不是进入避难所的钥匙……
那它是什么？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第一章，它是一张印着模糊编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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