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比露天玄关更冷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某种濒死的喘息，将程砚舟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彭晚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，后背的伤口被粗糙的水泥面磨得生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腕上那只黑色的智能手环上。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她的心跳。
【剩余存活时间：00:45:12】
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完成情感链接的最终指标，脑死亡抹杀程序将自动启动。
那不是比喻，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大脑皮层烧毁。
彭晚深吸了一口气，肺叶里吸入的全是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面前的男人。
程砚舟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任务的黑色长柄伞。
第一章，它在他手中纹丝不动，像一道隔绝世界的屏障；第二章，他撑开它却背对着她，伞骨僵硬如铁；第三章，伞面微微偏向她，那是他潜意识的妥协；第四章，风雨太大，伞骨变形卡死，象征着他内心的崩溃；第五章，他在暴雨中将它狠狠扔在地上，那是决裂的信号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伞下只剩彭晚一人。
程砚舟消失了。
不，他没有消失。
他就站在那片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折断了一半的黑伞。
伞尖垂向地面，雨水顺着断裂的伞骨滴落，在地面积起的一滩水洼里激起微小的涟漪。
那一寸距离，始终悬而未决。
“程砚舟。”
彭晚轻声唤他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但在这个空旷寂静的车库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程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，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彭晚看不懂的晦暗情绪。
那是愤怒？
还是恐惧？
或者是……渴望？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吞咽声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彭晚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她知道，他在克制。
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，也克制住想要逃离这里的本能。
【情感链接波动值：+5%】
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起，像是在冰面上划出的一道裂痕。
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彭晚咬了咬牙，忍着膝盖处的酸痛，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“吧唧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程砚舟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背影撞上了身后的货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货架上的纸箱摇摇欲坠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彭晚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我在帮你，也在帮我自己。”
彭晚停下脚步，距离他只有两米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近到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冷汗，也足够远到让他觉得安全。
“你不需要帮我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，真实的我是怎样的。”
“而不是那个被你当作替身、任人摆布的傀儡。”
程砚舟的眼神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黑伞握得更紧了，指节因为用力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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