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:05:59:59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江城的夜空,暴雨倾盆而下,瞬间淹没了顶层露台的所有声响。
我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我不能动。
顾寒洲就站在我对面五米处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面完全罩住他身侧的空地,却刻意避开了我站立的位置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低头看着那份未看完的文件,眼神冰冷疏离。
仿佛我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。
「十分钟。」
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「十分钟后,滚出我的视线。」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在计算。
抹杀机制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。
如果我现在走出伞下,暴雨会让我失温,系统会判定我“姿态崩塌”,加速死亡。
如果我留在原地,十分钟后,他会真的赶我走。
而我,将彻底暴露在这场致命的暴雨中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他在赌我不敢死。
我在赌他舍不得。
我抬起头,透过雨幕看向他的脸。
那张脸英俊得近乎残忍。
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「顾先生。」
我轻声唤他。
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。
「外面的雨太大了……能不能,再借这把伞,多遮一会儿?」
顾寒洲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钢笔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
他没有看我。
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「曹清,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怒意。
「这种低级的苦肉计,对我没用。」
他说得无情。
但我看到了。
看到他另一只手,正死死攥着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指节泛白。
伞柄被捏得几乎变形。
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又仿佛在通过这具冰冷的金属骨架,传递某种无声的颤抖。
我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脚尖踩进水洼。
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直冲心脏。
「我不是在演戏。」
我说。
「我是在求救。」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雨声,轰鸣作响。
就在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应的时候。
顾寒洲动了。
他转过身。
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。
他停在我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。
然后,他举起了手中的伞。
黑色的伞面,缓缓倾斜。
最终,完全罩住了我。
隔绝了外界的风雨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近在咫尺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道。
很熟悉。
也很陌生。
「十分钟。」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,声音更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我靠在伞下,感受着那短暂的温暖。
顾寒洲站在一旁,保持着绝对的掌控感和距离。
但他倾斜的伞面,却暴露了他的内心。
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。
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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