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。
像是要把这江城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。
我站在豪宅外的街道上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冰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泥土,还有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手机屏幕已经黑屏了。
但在它熄灭前的最后一秒,我看到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停在了一行刺眼的数字上:
03:12:05。
距离午夜零点,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距离顾寒洲在暴雨中为我停留十分钟,还有……未知的时间。
魏岚锁死了室内通道。
她提前泄露了暴雨预警,甚至切断了顶层露台的备用电源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而我,是猎物。
但我不能停。
因为我知道,林婉的车就在那里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,正缓缓驶离豪宅的大门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我要追上它。
我要确认那份“死亡证明”的真伪。
我要从林婉口中,套出顾寒洲与她的真实关系。
更重要的是,我要知道——
这三年里,那个在暴雨中注视着我、并在昨夜失控的男人,究竟是在怀念死者,还是在通过我惩罚那个活着的自己?
我迈开步子,冲进雨幕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。
但我没有停下。
直到那辆黑色轿车在我前方五十米处停下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林婉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她的妆容精致,眼神冷漠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隔着车窗,她看着我。
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你追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雷声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文件袋。
那里装着所谓的“死亡证明”。
如果那是假的……
如果林婉还活着……
那我这三年的卑微,三年的替身生涯,算什么?
林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然后,她从车窗递出一张名片。
和一把崭新的黑伞。
“拿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。
我愣了一下。
伸手接住。
指尖触碰到伞柄的那一刻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这把伞,很熟悉。
和顾寒洲手里那把,一模一样。
赝品。
对。
我就是赝品。
林婉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赝品没有资格触碰真迹。”
说完,她收回手。
车窗重新升起。
车子再次启动。
加速驶离。
泥水飞溅。
肮脏的水珠砸在我的脸上,冰冷,刺痛。
我站在原地,握着那把崭新的黑伞。
没有撑开。
因为我的手里,还攥着别的东西。
刚才在林婉递出伞的时候,有一样东西从车缝里掉了出来。
半张被雨水浸湿的旧照片。
我捡了起来。
照片背面,写着顾寒洲的名字和一个日期。
那是三年前,林婉“死”的前一天。
照片上的林婉笑得很灿烂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虽然只露出了一角西装袖口,但我认得出来。
那是顾寒洲的定制西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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