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会所的包厢里,空气干燥得有些发闷。
江迟推开门时,身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。
他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一串泥印。
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宋父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那张威严而平静的脸。
「来了?」
宋父的声音很稳。
没有惊讶,也没有责备。
仿佛江迟今晚的狼狈,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江迟没有回答。
他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,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愤怒,微微颤抖。
他将录音笔拍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「爸。」
江迟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雨夜的寒意。
「清儿为什么走。」
「是因为你。」
宋父放下茶杯。
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清脆的‘叮’声。
他看着江迟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听到了什么?」
宋父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。
江迟咬紧牙关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后,是父亲苍老而虚弱的声音。
那句含糊不清的“对不起”。
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。
江迟死死盯着宋父的眼睛。
「是对谁说的?」
他问。
「是对我母亲。」
「还是对清儿?」
宋父沉默了。
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良久。
宋父笑了。
那笑容里,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释然。
「江迟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站起身。
走到酒柜旁,取出一份文件。
递向江迟。
「你自己看吧。」
江迟接过文件。
纸张干燥、洁白。
与他手中那份被雨水浸透、墨迹晕染的离婚协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那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此刻,却显得如此廉价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精神鉴定报告。
日期是他母亲去世的前一年。
结论栏里,写着几个冰冷的字:
重度精神分裂症。
伴有暴力倾向及家族遗传性妄想。
建议强制入院治疗。
签字人:宋振东。
江迟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指尖。
渗出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「不是病逝。」
宋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平静,残忍。
「是你妈疯了。」
「她认为清儿是怪物。」
「她想把清儿扔进河里。」
江迟猛地回头。
看向宋父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「所以……」
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
「你们把她送进了疗养院。」
「直到死。」
宋父点了点头。
「为了保全宋家的名声。」
「也为了保全清儿。」
「如果外界知道宋家有一个疯子母亲,清儿的婚约早就完了。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