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。
陆家嘴的街道像是一条被洗刷过的下水道,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垃圾和落叶,在柏油路面上肆意横流。
江迟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下。
黑色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,最后汇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离婚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墨迹有些晕染,但“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”那一行字,依然清晰刺眼。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他仅剩的体面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李律师发来的定位。
宋清的车,正在往这边开。
江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在陈伯年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得知了那个足以摧毁一切的名字。
他的父亲。
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正直、威严、如同神祇般的男人。
竟然是始作俑者。
江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腥气。
他必须拿到签字。
必须在资产冻结前。
否则,他将一无所有。
不仅是钱。
还有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,最后的尊严。
远处,两道车灯刺破雨幕。
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速很慢。
像是在犹豫。
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最终,车子停在了律所门口不远处。
引擎熄火。
四周只剩下暴雨砸在车顶上的噼啪声,以及江迟剧烈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又一下,敲打着他的耳膜。
江迟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泥点,落在裤脚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走到车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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