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中心大厦的地下车库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味。
江迟浑身湿透。
西装贴在背上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后是顶层餐厅的监控室。
也是真相所在的地方。
口袋里的那叠离婚协议，已经被雨水浸得半软。
原本十一页的文件，此刻只剩下十页。
少了一页。
那是宋清签好字递给他时，并没有完全合拢的缝隙里，夹着的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「如果你还爱着我，就去陆家嘴中心，顶层餐厅。」
字迹潦草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。
江迟不知道是谁放的这张照片。
李律师？不可能。
那个男人公事公办，连呼吸都计算着收费标准。
宋清？更不可能。
她恨他入骨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，怎么会留这种暧昧的线索？
除非……
除非这根本不是给他的。
或者，是留给另一个人的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江迟的心口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他必须进去。
看看昨晚宋清独自用餐时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帧画面。
能证明那张照片的来源。
能证明……她还爱着他。
还是，证明她早已背叛。
江迟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推门。
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已经更换了指纹权限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人。
李律师。
他穿着一件干燥的灰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神情淡漠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合同违约案。
“江先生。”
李律师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“这里不接待未预约的客人。”
江迟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。
“我要看监控。”
江迟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李律师皱了皱眉。
他看了一眼江迟狼狈的样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覆盖。
“监控录像属于律所机密，受隐私法保护。”
李律师淡淡地说。
“宋女士并未授权调取。你也没有搜查令。”
“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江迟说。
“离婚协议还没生效。”
“协议已经在签署流程中。”
李律师打断他。
“从法律意义上讲，你们已经是前夫前妻关系。而且，”
他顿了顿。
“江先生，有些东西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。
抽在江迟脸上。
他知道李律师在暗示什么。
暗示那张照片有问题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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