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。
紧接着是手机推送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声音。
盖过了窗外逐渐急促的雨点声。
唐宁站在楼下废弃配电室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积水中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伸手摸了摸腰间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那把贯穿了前六章的「净水机钥匙」,早在第六章就彻底断裂,留在了锁芯里。
象征着旧秩序崩塌与新权力确立。
此刻,它已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门后那个人的呼吸声。
沉重。
浑浊。
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焦躁。
唐宁抬起手。
指节叩击铁皮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。
不像是在求救。
像是在点名。
门内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臭和廉价烟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陈妈缩在阴影里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。
领口湿透,紧贴着松弛的皮肤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上亮着红光。
那是正在录制的界面。
「你来了。」
陈妈的声音嘶哑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她没有让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唐宁的去路。
也挡住了唐宁看向屋内那三台净水机的视线。
唐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妈颤抖的手指上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那是长期偷窃和窥探留下的痕迹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唐宁问。
语速平缓。
不带情绪色彩地陈述事实。
陈妈咧嘴笑了。
嘴角扯动,露出几颗黄牙。
「我想让你看看这个。」
她把手机屏幕凑近唐宁的脸。
画面晃动。
模糊不清。
但能看清楼道里的积水。
武建国摔倒的瞬间。
还有唐宁那一脚。
虽然没拍到全貌。
但足以让人联想到暴力。
「这是证据。」
陈妈压低声音。
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「如果你不交出所有净水机的控制权……我就发给物业群。发给派出所。发给每一个还在楼上挣扎的人。」
「让他们知道,你是凶手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。
唐宁看着陈妈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。
绝望。
疯狂。
试图咬断猎人的手指以求生。
「你错了。」
唐宁说。
「这不是证据。」
她向前一步。
逼近陈妈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陈妈下意识后退。
背撞上了冰冷的配电箱。
「为什么?」
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「因为这段视频里,缺了一个关键细节。」
唐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正是刚才从武建国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张。
上面写着两个黑色的字:「晚期」。
「武建国得了肝癌晚期。」
唐宁将纸片展开。
递到陈妈面前。
「他欠了巨额赌债。这栋楼是他最后的抵押品。缺水,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」
「而你,一直在偷听。你想找机会脱身,或者获利。」
唐宁的眼神冷冽。
「你根本不在乎真相。你在乎的是,谁能给你一口干净的水。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