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老旧公寓的混凝土楼板上。
唐宁推开房门时,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市政供水中断的消息,比雨水更早一步渗透进这栋楼的每一寸缝隙。
没有水。
只有浑浊的积水,正顺着台阶一级级漫上来。
水位已经没过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带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。
唐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。
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「啪嗒」声。
她没打算绕路。
配电室就在三楼转角处。
那是整栋楼的心脏。
也是那个神秘声音的来源地。
昨晚电流杂音里的那句「宁宁」。
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耳膜上。
十年了。
自从祖母在那个雷雨夜失踪后,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。
除了幻听。
或者是……有人在看着她。
唐宁握紧了口袋里的半截钥匙。
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。
疼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是净水机钥匙剩下的那一半。
断裂的切口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扭曲的嘴。
第一章它挂在腰间,象征着她作为租客的合法身份。
第二章被扔在桌上,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第三章武建国试图用高价收购,被她冷漠拒绝。
第四章暴力抢夺未果,钥匙碎裂一半。
第五章插入锁孔,展示绝对的控制权。
第六章彻底断裂留在锁芯中,关系的破裂已成定局。
现在,它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楼梯间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电压不稳导致的频闪,让影子在墙壁上拉长、扭曲,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唐宁一步步往上走。
每上一级台阶,积水就深一分。
水温似乎也在升高。
不是雨水的温度。
是某种更令人不安的东西。
到了二楼和三楼的交界处。
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武建国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套廉价的灰色西装。
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绞索。
他的额头满是冷汗。
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,刺激得他不断眨眼。
但他没有擦。
因为他的手撑在楼梯扶手上,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渴。
以及恐惧。
「唐宁。」
武建国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试图摆出房东的架子。
但此刻的他,更像是一条濒死的狗。
「让开。」
唐宁停下脚步。
语速平缓。
不带情绪。
「我要去配电室。」
武建国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「配电室?你想干什么?」
「切断电源。」
唐宁回答。
「防止短路引发火灾。」
这是一个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,是找到那个能发出声音的设备。
或者是,毁掉它。
武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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