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。
声音尖锐。
盖过了窗外逐渐急促的雨点声。
唐宁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微光映在她脸上。
冷白。
没有血色。
她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画面定格。
楼道监控视角。
模糊。
噪点多。
但能看清一个人影。
穿着廉价西装。
武建国。
他站在楼下积水里。
浑身湿透。
像只落汤鸡。
但他没走。
他在抬头看这栋楼。
眼神空洞。
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执着。
唐宁点开附件。
那是昨晚收到的匿名短信里的IP追踪结果。
经过层层跳转。
最终指向一个地址。
本市老城区。
废弃配电室。
那个地方。
武建国欠下巨额赌债的交易地点。
也是他半年前失踪的那几天去的地方。
唐宁瞳孔微缩。
指尖冰凉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布局。
有人知道武建国的秘密。
有人故意让暴雨成为诱因。
有人……在看着他们。
「好看。」
那两个字再次浮现脑海。
不是赞美。
是戏谑。
唐宁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。
发霉的味道从墙角渗出来。
她拿起手机。
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。
暴雨切断了基站。
她尝试拨通那个神秘号码。
忙音。
嘟。
嘟。
和昨天一样。
绝望而嘲弄。
就在这时。
敲门声响起。
沉闷。
缓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唐宁身体紧绷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看了一眼电脑屏幕。
武建国已经离开了楼下。
消失在雨幕中。
但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节奏变了。
不再杂乱。
变得平稳。
甚至……优雅。
唐宁站起身。
走到门前。
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武建国站在那里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唇干裂出血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。
汇入衣领。
衬衫早已湿透。
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瘦削却僵硬的骨架。
他看起来不像人。
像一具被抽干水分的标本。
唐宁打开门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。
像看一件死物。
武建国喉咙滚动。
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「唐小姐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破碎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唐宁皱眉。
语调不对。
太稳了。
刚才那个急躁、虚张声势的房东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「我要喝水。」
武建国说。
语气平缓。
不带情绪色彩地陈述事实。
就像唐宁平时说话的方式。
唐宁后退半步。
脊背抵住门框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「净水机不对外开放。」
她说。
声音冷淡。
武建国盯着她。
眼神聚焦。
却又似乎穿透了她。
看着更远的地方。
「管道老化。」
他重复着唐宁之前说的话。
一字不差。
「没人修。」
停顿。
呼吸粗重。
「只要水停了。」
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「你就自由了。」
唐宁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。
是武建国对那个神秘人说的。
现在。
他从梦里醒了过来。
还是……他变成了那个人?
高温。
脱水。
幻觉。
唐宁迅速判断。
武建国因为极度缺水和高温,大脑出现了认知错乱。
他开始模仿她。
试图用她的逻辑来理解这个世界。
这是一种求救。
也是一种入侵。
他想通过这种方式,打破她的心理防线。
让他进入她的思维领域。
唐宁冷笑一声。
「武建国。」
她直呼其名。
剥离所有客套。
「你渴了就去买水。这里没有。」
「我没有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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