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跳出来。
声音尖锐。
盖过了窗外逐渐急促的雨点声。
唐宁看了一眼时间。
又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那台净水机。
机器还在运转。
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像某种野兽的呼吸。
空气里的湿度在上升。
闷热。
潮湿。
带着老旧公寓特有的霉味。
武建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。
他的廉价西装已经湿透。
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佝偻的肩膀。
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在膝盖上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动作很艰难。
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唐宁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新纸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余温。
她把它平铺在茶几上。
用镇纸压住四个角。
“协议重打。”
她说。
语速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“这次不用墨水。”
“用实物抵债。”
武建国猛地抬头。
眼神浑浊。
布满血丝。
他盯着那张白纸。
仿佛那是另一张催命符。
“实物?”
他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现金。”
“我也没值钱的东西。”
他在撒谎。
唐宁知道。
但她不说破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等待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。
武建国的目光游移。
最终落在自己的手提箱上。
箱子就放在脚边。
皮革磨损严重。
边角泛白。
他犹豫了几秒。
伸手拉开拉链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件换洗的内衣。
和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。
唐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武房东。”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“水不等人。”
这句话像鞭子。
抽在武建国心上。
他浑身一颤。
手指僵硬地伸进箱子夹层。
摸索了很久。
终于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很小。
深蓝色。
绣着暗纹。
虽然陈旧。
但保存得当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而是双手捧着它。
像是捧着什么圣物。
“这个。”
他把盒子推到桌子中间。
推得很慢。
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百达翡丽。1950年产。”
“我女儿的遗物。”
他说。
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试图赋予它重量。
唐宁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落在盒子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抬起眼。
看着武建国。
“你确定?”
她问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武建国挺起胸膛。
尽管身体因为脱水而摇晃。
但他努力维持着房东的威严。
“当然。”
“当年为了买这块表。”
“我卖了老家的一套房子。”
“这是我和女儿最后的联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它是你的。”
“只要给我水。”
“还有电。”
唐宁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丝绒盒子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她拿起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怀表。
金色的表壳。
有些氧化发黑。
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。
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唐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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