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暴雨初降。
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余念的毛孔。
视网膜上,那串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中央。
`05:00:00`
这是抹杀倒计时的最后一格。
每过一小时,身体机能就会不可逆地损耗一分。
此刻,她的左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麻。
那是神经阻断后的后遗症。
也是她为了切断定位器付出的代价。
警车并没有开往市中心的精神病院。
而是驶向了一条通往郊区的泥泞公路。
车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。
玻璃上全是水痕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余念坐在后座。
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蓝光闪烁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坐在一旁的,正是那个神秘女子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优雅,眉头微蹙,像是在处理一件令人不悦的垃圾。
余念盯着她。
目光落在女子左手无名指的一枚戒指上。
那是一枚素圈银戒,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陈”字。
余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陈妈的女儿?
那个当年协助销毁邮件的陈妈,有个女儿叫陈婉。
陈婉曾是圣心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。
也是当年给余念做“精神评估”的主刀医师。
原来如此。
祁寒洲没有放过任何人。
他不仅伪造了证据,还操控了整个医疗流程。
“看够了吗?”
神秘女子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施舍般的耐心。
“你想知道那张照片为什么夹在同意书里?”
她问。
声音轻柔,却像毒蛇吐信。
余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简短,冷硬,不带任何乞求语气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你想交易。”
她说。
女子笑了。
笑容僵硬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交易?余小姐,你以为你是谁?”
她站起身,走到车门前,按下了中控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车门锁死。
“这不是交易,是清理。”
她说。
“祁先生需要一场完美的‘意外’,来彻底销毁你的记忆,以及那些该死的录音。”
余念瞳孔微缩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但听到亲口承认,还是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脊椎蔓延到全身。
“所以,所谓的‘营救’,其实是送我去死?”
她问。
“不,是送你去遗忘。”
女子纠正道。
“祁先生很爱你,不是吗?”
她模仿着余念的语气,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。
“他舍不得让你受苦,所以选择让你‘疯’掉。”
“这样,他就自由了。”
余念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祁寒洲的脸。
那张完美无缺的脸。
那双总是含着深情,实则冷漠至极的眼睛。
他为了掩盖当年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真相。
故意制造她精神失常的假象。
将她送医。
今天她逃出来堵他。
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股价。
于是,他选择了更彻底的方式。
抹去她的存在。
“打开车门。”
余念睁开眼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我要下车。”
女子挑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,你后悔了。”
余念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是陈医生的女儿。你见过当年的病历原件。你知道祁寒洲在撒谎。”
“你想要真相,想要扳倒他,对吗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