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绿色数字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,晕染开来。
`00:00:00`
没有抹杀。
没有意识消散。
只有冷雨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刺痛感中伴随着脑海里机械音的倒数归零后的死寂。
余念站在火堆旁,指尖还残留着汽油燃烧的灼热触感。
她看着跪在泥泞中的祁寒洲。
他浑身湿透,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沾满了黑泥,曾经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。
警笛声还在远处呼啸,红蓝交替的光芒切割着暴雨后的黑暗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祁寒洲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电源,只要制造混乱,就能把一切推回正轨。
他以为余念只是那个被宠坏、只会用极端手段博取关注的妻子。
但他错了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的身体在低温下剧烈颤抖,膝盖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麻木刺痛。
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因为你的游戏结束了。”
余念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祁寒洲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这个动作被余念尽收眼底。
那是恐惧。
是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庭院。
车门打开。
走下来的不是警察。
而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步伐稳健,径直走向余念。
祁寒洲愣住了。
“你是谁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女人没有看他。
她走到余念面前,将那份文件递到她眼前。
“余小姐,这是你三年前签署的‘自愿精神治疗同意书’。”
女人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刀。
“根据这份文件,以及你今日涉嫌纵火和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,警方有权对你进行强制医疗观察。”
余念眯起眼睛。
视网膜上的绿色数字依然悬浮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倒计时。
它变成了一种标记。
一个陷阱的标记。
“我不需要治疗。”
余念冷冷地说道。
“我需要的是正义。”
女人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正义由法律界定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祁寒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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