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祁家别墅庭院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余念跪在泥泞中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寒冷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湿透的衣料扎进骨髓。
她颤抖着举起那台被遗弃的摄像机,屏幕漆黑,但机身尚有余温。
视网膜上,红色的数字冰冷地悬浮着:
`00:28:45`
只剩不到半小时。
如果拿不到证据,意识将被彻底抹杀。
余念没有哭喊,也没有乞求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那里是祁寒洲的领地,也是他精心编织谎言的核心。
“陈妈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祁寒洲站在回廊下,深灰色的风衣剪裁得体,连雨水都无法沾染分毫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眉头微蹙,像是在处理一件令人不悦的垃圾。
“把她弄干净点,别弄脏了地毯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。
仿佛此刻跪在雨中的不是他的前妻,而是一条疯狗。
陈妈躲在门后,脸色惨白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,指节泛白。
她想开口,想告诉少爷真相,但恐惧像铁钳一样锁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知道这张照片是伪造的。
她也知道,余念根本没疯。
但她更知道,一旦开口,下一个消失的就是她。
所以她只能沉默。
只能看着余念被两个保镖架起来,扔进这倾盆的大雨中。
“祁寒洲!”
余念抬起头,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祁寒洲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,雨水打在他的风衣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我从不后悔。”
他的声音随风飘来,冷硬如铁。
“我只期待,你能在梦里,好好赎罪。”
保镖拖着余念走向大门。
她的膝盖在地毯上磨出了血痕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。
那些脚印,很快就被走廊尽头涌进来的雨水冲刷干净。
就像她这三年的存在一样,毫无痕迹。
回到庭院,暴雨更加猛烈。
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余念绝望的脸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,还在无情地倒数。
`00:25:10`
二十五分钟。
她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,去证明自己的清白,或者,去迎接死亡。
她艰难地坐起身,捡起地上那台被遗弃的摄像机。
屏幕已经黑了。
但她摸到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,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用隐形墨水写的。
只有在强光照射下才能看见。
余念举起手机,打开手电筒,照向照片背面。
字迹浮现:
*“别信你的眼睛。信你的直觉。”*
是谁留下的?
这张照片,到底是陷阱,还是线索?
余念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那里,是祁寒洲的书房。
也是这一切的开始。
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,那么这三年里,到底是谁在扮演疯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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