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大楼震碎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在半小时前彻底罢工。
室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彭序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领带被扯松，挂在颈间。
他面前的台灯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林婉脚边。
戴维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平板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僵硬。
“彭先生，”戴维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刚才那封邮件……只是例行公事。”
“例行公事？”
彭序没有抬头。
他在看一份文件。
那是赵氏集团发给他的加密短信截图。
发信时间：今晚六点四十五分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‘林小姐的‘意外’若定性为自杀未遂，彭总需承担连带刑事责任及三亿赔偿。’
落款是赵廷洲。
那个曾试图收购彭氏，却被彭序用手段逼退的商业对手。
也是戴维昨晚在天台底下，对着电话低声提及的名字。
“戴维律师，”彭序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你所谓的例行公事，包括威胁我的妻子？”
戴维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背靠在了门框上。
“我只是传达甲方的意愿。”
他说。
“赵先生很关心林小姐的安全。”
“毕竟，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女人，随时可能做出不可控的行为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。
扎进了林婉的耳膜。
她站在彭序身侧。
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。
头发微湿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协议副本。
指节泛白。
彭序感觉到了她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他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戴维。
“切断信号。”
彭序说。
“现在。”
戴维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切断信号。”
彭序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你的手机，还有这间屋子的Wi-Fi，全部断开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老式的无线路由器。
拔掉电源。
指示灯熄灭的瞬间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只剩下窗外的雨声。
和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彭序，你疯了？”
戴维脸色大变。
“没有网络，我怎么向甲方汇报进度？怎么执行新的保密条款？”
“你不需要汇报。”
彭序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。
“从这一刻起，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。”
他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林婉身上。
那一秒，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肩膀。
告诉她别怕。
但他忍住了。
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。
克制。
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眼神清明。
带着挑衅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保护你。”
彭序回答。
简短，陈述句。
“赵廷洲想毁了你。我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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