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彻底停了。
室温在暴雨的包裹下，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缓慢而沉重地膨胀。
空气里弥漫着真丝睡袍被体温烘热后的香气，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。
彭序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客厅中央。
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蜿蜒而下，将陆家嘴璀璨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林婉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没有脚步声，只有呼吸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却像一根绷紧的弦，在他耳膜上轻轻颤动。
“戴维昨晚在天台底下接电话。”
彭序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陈述句。
“他提到了一个名字。”
身后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只有雨点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然后，林婉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所以呢？”
彭序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真丝睡袍是深灰色的，贴合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。
头发微湿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，显得狼狈又清醒。
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份协议副本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戴维说，有人想利用商业机密做空我们的公司。”
彭序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。
也是在与那条该死的第14条条款博弈。
*严禁任何非必要肢体接触。*
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。
试图用理性的框架，框住此刻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“你昨晚去天台，不是为了看雨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推导。
“你是去切断信号，或者寻找证据。”
林婉抬眼看他。
眼神清明，却带着挑衅。
“彭先生，你的逻辑推理能力，确实比三年前进步了不少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但结论错了。”
彭序停下脚步。
距离她只有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，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。
这种气味让他喉咙发紧。
“哪里错了？”
“我没有去找证据。”
林婉松开手。
协议副本掉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是去听。”
她看着他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听到楼下有对讲机的电流声。还有戴维的声音。”
“他在和一个陌生人通话。”
“那个人提到了‘彭氏’和‘海外账户’。”
彭序的眉头皱起。
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个信息，不在他掌握的情报范围内。
“所以你撞向了我。”
他说。
记忆回溯到昨晚。
天台的风很大，暴雨如注。
林婉站在边缘，玻璃幕墙反射着闪电的光。
她看起来那么脆弱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然后她向后倒去。
他本能地扑过去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的失重感，以及随后传来的、温热的触感。
至今仍在他的指尖残留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
林婉轻声说。
“玻璃太滑。”
“我想抓住栏杆，但没抓住。”
“是你拉住了我。”
彭序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有用吗？”
林婉反问。
“你会相信一个突然出现在天台、神情恍惚的妻子，还是相信那个在楼下看似公正无私的律师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“彭序，你以为你在保护我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。
“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那套完美的秩序。”
“你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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