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野兽，低吼着撞击着陆家嘴这栋玻璃幕墙的巨兽。
空调出风口彻底停了。
室温在短短半小时内攀升了四度，空气变得粘稠、闷热，带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腥气。
彭序站在落地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在看表。
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手机信号格归零已经两个小时。
电梯故障的通知是戴维发来的，那个精明的律师在切断联系前，故意将一份关于“紧急避险期间财产共有权”的补充条款扫描件扔进了公共邮箱。
那是导火索。
也是戴维给这段婚姻下的最后一道诅咒：既然你们用契约捆绑，那就看看在失去法律庇护时，谁先失控。
身后传来真丝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林婉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睡袍，头发微湿，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副本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，或者等一个崩溃。
“戴维说，如果今晚无法达成新的共识，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片一样划过凝滞的空气，“这份协议自动失效。”
彭序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。
“戴维不懂法。”他低声说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中止，需要双方共同确认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我？”林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等你那个所谓的‘理性’找到借口？”
彭序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清明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我在确认你是否真的想结束这一切。”他说，“还是只是在发泄情绪。”
林婉被噎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，此刻涌上心头的愤怒，究竟是因为那份该死的协议，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三年来始终如一的冷漠。
她想验证他的冷血。
她想激怒他违约。
只要他违约，只要他打破那条铁律，她就能证明：彭序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机器，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计算的骗局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，疯狂地拍打着三十二层的玻璃。
嗡——
一声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。
不是地震。
是狂风裹挟着杂物，狠狠砸在了玻璃幕墙上。
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剧烈摇晃起来。
林婉惊恐地后退，高跟鞋在地毯上打滑，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本能让她尖叫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她看向那面窗户。
一道清晰的裂纹，像蜘蛛网一样，从受力点迅速蔓延开来。
在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彭序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演出来的。
那是真实的、原始的求生欲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他没有计算利弊，没有权衡风险，甚至没有想起那条悬在头顶三年的规定。
他只是冲了过去。
一步，两步。
在林婉即将摔倒的瞬间，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第二波冲击波到来。
哗啦！
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清脆，而是沉闷的破碎声。
无数细小的碎片崩落下来，如同冰雹般砸向室内。
彭序猛地将林婉拽入怀中，用背部挡住了飞溅的玻璃渣。
他张开双臂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这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。
林婉撞进他的怀里。
鼻尖抵着他的胸膛，能闻到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淡淡烟草味的香气。
那是她暗恋了三年，却从未敢靠近的味道。
这一刻，所有的伪装都碎了。
她的双手慌乱地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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