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彻底消失了。
室温在上升。
像是一锅被慢慢加热的水，粘稠、闷热，带着暴雨前特有的低气压，死死压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。
彭序站在茶几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副本边缘。纸张很薄，却锋利得能割手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真丝睡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，像一条安静的蛇。她的头发半干，几缕湿发贴在颈侧，显得脆弱又危险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另一端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戴维刚才发的邮件，你看了吗？”
彭序开口。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他在等一个逻辑上的闭环，而不是情绪上的宣泄。
林婉没说话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“看过了。”她说，“补充条款第三条：‘若一方出现非理性情感波动，需接受心理评估并暂停共同居住权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彭律师，你的意思是，我现在因为脚踝疼，所以情绪不稳定，需要暂停居住权？”
彭序垂眸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。那道淤青紫红刺眼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所谓的“体面”之上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问，淤青哪来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随即，她眼中的挑衅褪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嘲弄的疲惫。
她把协议往茶几上一扔。
纸张滑过大理石桌面，停在彭序脚边。
“你关心这个？”她问。
“我关心事实。”彭序回答，“事实是，你在撒谎。”
林婉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彭序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按照协议里的条款走，就能掌控一切？”
她站起身。
真丝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走到茶几另一侧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三年前，你为了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，和我签了这份婚姻契约。”
“现在，你又想通过一份补充协议，来证明我是个疯子，好让你有理由离开，或者……”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茶几边缘，逼近他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彭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“或者，你想让我先违约？”
彭序没有后退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“第14条。”他说，“严禁任何非必要肢体接触。”
林婉挑眉。
“怎么？怕我碰你？”
“我在提醒你，保持距离。”
“保持距离？”林婉嗤笑一声，伸手点在他的胸口。
指尖隔着衬衫，触碰到他坚硬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“彭序，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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