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封楼的第四个小时。
室温已经攀升到了三十度。空调在半小时前彻底罢工，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只剩下沉闷的喘息声从出风口漏出来，带着霉味和湿热的气流。
彭序站在落地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在观察雨势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陆家嘴璀璨的灯火，将它们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这种失焦的视觉效果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至少在这里，不需要看清那些虚伪的细节。
直到一声清脆的手机解锁音打破了寂静。
林婉坐在地毯上，手里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信号栏显示为“无服务”，但她并没有放下它。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调出了一份离线文档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电子版备份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因为闷热而泛起的一层薄汗。头发半干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，显得狼狈却生动。
“第14条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念咒语。
彭序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在用这种方式，重新划定边界。既然物理上的隔离失效，那就用文字来加固。
“严禁任何非必要肢体接触。”
她逐字朗读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试图将刚刚松动的情绪重新钉死在理性的木板上。
“违者，视为违约行为，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，并自动放弃共同财产分割权中的优先顺位。”
彭序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手机上。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张脸，眼神清明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他问。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在确认规则。”林婉抬起头，迎上他的视线，“戴维太太的那根头发，是你故意留下的吧？你想通过这种方式，测试我的底线，或者……测试你的自制力。”
彭序沉默了一秒。
他没有否认。承认与否，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林婉看穿了他的把戏。或者说，她一直都知道。
三年前，他就知道她会看穿。这也是他结婚的原因。不是为了占有，而是为了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，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，看着她被其他人觊觎、伤害，然后由他来收拾残局，再假装冷漠离开的身份。
但现在，这个身份正在崩塌。
“第14条，”彭序向前迈了一步，“只规定了‘非必要’。”
林婉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什么是必要？”她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比如，梳头？比如，刚才你蹲在我身后，手指穿过我的发丝，停留了五秒钟？”
彭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五秒钟，是他蓄谋已久的越界。他想触碰她，想确认她是真实的，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、不可触及的林婉。但他压抑住了冲动，用“照顾”的名义，掩盖了私心。
现在，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“那是为了清理异物。”彭序淡淡地说，“根据条款第7条，保持居住环境的卫生与安全，属于丈夫的责任。”
“借口。”林婉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，真丝睡袍随着动作滑落，露出纤细的小腿。她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厘米。
在这个距离下，彭序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，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，钻进鼻腔，引起一阵眩晕。
“如果我说，我现在需要一杯水呢？”林婉突然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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