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温在空调停摆后的二十分钟内攀升了四度。
湿热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贴在皮肤上。彭序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台黑色的吹风机。指示灯是灭的。他伸手按了一下开关，毫无反应。备用电源只维持了照明和冰箱，大功率电器被切断了。
“没电了。”他说。陈述句，没有解释原因。
林婉坐在沙发角落，真丝睡袍的下摆垂在地毯上，已经半干，但发梢还在滴水。水珠顺着她的颈侧滑进领口，消失在深V的阴影里。她抬起眼皮，看着那台死寂的机器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省点力气吧，彭律师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刚淋过雨后的微凉，“我不感冒。你也别想借‘照顾妻子’的名义，再刷一次存在感。”
彭序的手指在裤缝边摩挲了一下。协议第14条：严禁任何非必要肢体接触。但在附件的补充说明里，有一条关于“紧急健康状况”的豁免权。如果一方因暴雨导致体温过低或面临感染风险，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基本医疗协助。
这是戴维留下的陷阱。也是唯一的借口。
“你的发质受损严重，湿发过夜会导致偏头痛。”彭序走近两步，停在两米外，“明天早上的签约仪式，你需要清醒的大脑。这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你。”
他在用逻辑包装欲望。或者说，他用逻辑来掩盖自己此刻想要触碰她的冲动。
林婉轻笑了一声，笑声短促而尖锐。“所以，你是怕我明天状态不好，影响你在董事会上的面子？”
“我是怕违约。”彭序纠正道。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，“如果你因为生病缺席，公司会认为我监管不力。这不符合我的利益最大化原则。”
“真是冷酷。”林婉低下头，手指缠绕着湿漉漉的发尾，“既然这么在乎利益，那就让头发自然风干。反正这栋楼已经成了孤岛，没人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什么。”
她拒绝靠近暖气。那里是热源，也是危险区。
彭序盯着她看了三秒。这三秒里，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又增加了一成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雨水腥气和淡淡柑橘香水的味道，正在高温下发酵，变得粘稠而具有侵略性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湿气太重，会引发关节炎症。你有旧伤。”彭序撒了谎。他知道林婉没有旧伤，但他记得三年前她在健身房扭伤脚踝时，他曾在场。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咬唇忍耐的表情。
林婉的眼神暗了暗。她当然知道彭序在撒谎。她在等一个理由，一个能让他打破那层冰冷外壳的理由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