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萧曼之停下脚步。
身后书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。
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。
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，在泥泞里挣扎。
她垂下眼。
目光落在脚边。
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从书房蔓延出来，蜿蜒曲折，最终消失在电梯口的地毯边缘。
水渍里混着黑色的泥点。
那是任泽膝盖上的污渍。
也是他最后一点体面剥落后的残渣。
「陈特助。」
萧曼之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夜的潮湿。
站在电梯旁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。
黑色西装笔挺，手里捧着一个深灰色的牛皮纸袋。
他的表情无懈可击，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只有眼底深处，那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他在监控任泽的最后十分钟里，记录了所有崩溃的细节。
也确认了萧曼之对局势的绝对掌控。
「协议已归档。」
陈特助将纸袋递过去。
语气平淡：「根据董事会决议，核心专利的所有权变更手续已完成。任泽先生的51%股权稀释方案，将在明早九点的股东大会上正式生效。」
萧曼之接过纸袋。
指尖触碰到封口的火漆印章。
坚硬，冰冷。
和刚才按下时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属于那个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。
它属于萧氏集团。
属于她。
她打开纸袋。
抽出一份复印件。
纸张干燥，平整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
与那份刚刚签完字的原件不同。
这份复印件的边缘，还沾着一滴雨水。
那是刚才暴雨倾盆时，溅进来的。
如今，雨水已经干了。
留下一个褐色的圆点。
像一个伤疤。
也像是一个句号。
萧曼之看着那个圆点。
脑海里闪过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断枝惨白。
枯叶满地。
风一吹，叶子飘落。
打着旋儿，落在泥泞中。
瞬间被淹没。
为什么她会看向那棵树？
因为断裂的声音太熟悉了。
不是木头折断的声音。
是某种东西，在心里碎裂的声音。
和她此刻的心境，同频共振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那滴雨水留下的痕迹，轻轻抹去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刚刚完成的，不是一场掠夺，而是一次普通的下午茶。
「进去。」
她说。
陈特助微微颔首。
退到一旁，让出通道。
萧曼之推开书房的门。
一股混合着烟草味、血腥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任泽还在那里。
他蜷缩在真皮转椅旁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水滴顺着下巴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的眼神涣散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旧婚书的复印件。
纸页已经被汗水浸软，皱成一团。
看到萧曼之进来。
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像是触电。
又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「曼之……」
他抬起头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眼眶通红，布满血丝。
曾经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乞求。
和绝望。
「别走……」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她的裙摆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萧曼之没有躲开。
也没有靠近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任泽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。
简短，冷硬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「协议已经生效。专利过户完成。你的股权稀释程序启动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，冷酷，割裂。
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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