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一头被困的巨兽在咆哮。
书房内，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24度干燥与温暖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，与门外走廊传来的潮湿霉味形成割裂的两个世界。
萧曼之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面前摊开的，是那份《核心专利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这是任泽曾经视若性命、如今却不得不亲手交出的半生心血。
协议右下角，留着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那是签字栏。
也是审判席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任泽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，布料吸饱了雨水，呈现出一种狼狈的深灰色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的膝盖上沾满了泥污。
那是他在暴雨中跪过、爬过的痕迹。
那双曾经只握过香槟杯和股票交割单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又像是困兽看到了唯一的出口。
「曼之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「别逼我。」
萧曼之没有抬头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身是黑色的碳纤维材质，冰凉，坚硬。
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笔夹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。
「任泽，冷静期还有四小时。」
她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。
「如果你现在离开，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」
「明天早上九点，我们再去民政局。」
「股权归你，专利归我。」
「大家体面。」
任泽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选项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他踉跄着走进书房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消耗他仅存的尊严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
隔着那张巨大的桌子，看着萧曼之。
看着她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爱。
也没有恨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「体面？」
任泽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「萧曼之，你觉得我现在还配谈体面吗？」
他伸出手。
想要去拿那份协议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。
仿佛触碰的不是纸，而是烧红的烙铁。
萧曼之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是刚才在暴雨中挣扎时留下的。
血珠混着雨水，渗了出来。
「你的手脏。」
她说。
「别弄皱了文件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的。
却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任泽的脸上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他想反驳。
想怒吼。
想告诉这个女人，这一切都是他们共同造成的。
想告诉她，如果没有她当年的强势压制，如果没有她那些冷冰冰的商业条款，他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底气，早就空了。
陈特助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表情麻木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。
「任先生，请自重。」
他说。
语气礼貌，疏离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「萧总的时间很宝贵。」
任泽转过头，看向陈特助。
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「连你也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知道，陈特助是萧曼之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。
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决策失误，每一个资金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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