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极高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内的恒温系统运转良好，空气干燥、温暖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这种干燥与任泽身上散发出的潮湿霉味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
他跪在书房门口，膝盖下的地毯已经湿透了一大片。
泥水顺着他的裤管滴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滩水渍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萧曼之昂贵的手工编织地毯边缘。
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萧曼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《核心专利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平整，边角锋利如刀。
这是这一章里唯一干燥的东西。
也是此刻权力最集中的载体。
任泽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桌面。
他想抓住那份文件。
就像之前几次试图抓住她的衣角一样。
但他的指尖距离纸面还有三厘米时，停住了。
因为萧曼之抬起手，轻轻按在了协议的一角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没有任何装饰。
简洁，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“任泽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如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当你是想销毁证据。”
“那样，性质就变了。”
任泽猛地缩回手。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擦。
他死死盯着萧曼之的脸。
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轻蔑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这种冷漠比恨更让他恐惧。
“萧曼之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破音的颤栗。
“你非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“我们曾经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萧曼之打断了他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漆黑，镶嵌着金色的标志。
那是任泽以前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
现在，它成了签署离婚协议的凶器。
她拧开笔帽，动作流畅自然。
金属笔尖暴露在灯光下，闪着寒光。
“签字吧。”
她说，“十二点前。”
任泽看着那支笔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疯狂、绝望，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。
既然求饶无用。
既然体面全无。
那就撕破脸。
同归于尽。
只要能把她也拖下水，他就不是输家。
至少，她能难受。
这个想法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般疯长。
任泽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乞求和偏执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虽然双腿还在打颤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一步步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萧曼之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。
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撞上网的飞蛾。
任泽停在桌前。
距离那份协议只有半米。
他伸出手，却不是去拿笔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社交媒体后台的界面。
草稿箱里，一篇标题耸动的文章已经写好。
配图是萧家多年前的一笔不明资金流向截图。
那是萧曼之父亲留下的烂账，也是任泽当年能娶到萧曼之的唯一筹码——他掌握了萧家的把柄，以此要挟联姻，实则是在保护萧曼之不被家族吞噬。
但现在，他要把它扔出去。
“你不签，我就发。”
任泽举起手机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。
“这篇稿子一旦发出去，明天早上头条就是‘萧氏千金私吞遗产，涉嫌洗钱’。”
“不管警方怎么调查，舆论会先把你淹死。”
“萧曼之，你想独善其身？做梦！”
“我要让你身败名裂！我们要一起烂在泥里！”
他说得歇斯底里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那些带着腥味的液体落在桌面上，离协议只有几毫米。
萧曼之微微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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