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不再是雨声，而是某种密集的战鼓。
书房内的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四度。
干燥，温暖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昏睡的慵懒。
萧曼之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《核心专利转让协议》的封面上。
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，触感细腻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张纸还躺在任泽颤抖的手指下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这里，像一块等待切割的肉。
或者，像一座墓碑。
任泽站在门口。
他并没有完全走进来。
门槛内外，是两个世界。
门外是泥泞、湿冷和狼狈。
门内是秩序、掌控和决绝。
他的西装裤脚已经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泥点溅在他昂贵的意大利定制皮鞋上，显得刺眼而滑稽。
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亿级合同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攥着那份协议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。
“签字。”
萧曼之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就像她在陈述今天的气温，或者窗外的雨量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任泽猛地回神。
他像是被这平静刺痛了神经。
“曼之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、试图讲道理的沉稳。
那是以前任泽的样子。
那个意气风发、运筹帷幄的任氏集团总裁。
萧曼之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桌上的钢笔。
“笔在那里。”
她说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十二点前，我要看到你的签名。”
任泽看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，金色的夹子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，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他说，希望她以后签任何重要的文件，都能想起这一刻的温柔。
现在，这支笔成了审判他的刑具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任泽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他松开抓着协议的手，转而抓住桌沿。
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皮革包边里。
“曼之，我们是一起建立这个帝国的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狂热，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那些专利，那些技术，是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拿下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我，任氏根本活不到今天。”
他开始回忆。
从最初的出租屋，到第一间办公室。
从被人看不起，到登上福布斯榜单。
每一个画面，都带着血腥味和汗水味。
那是他们的青春。
也是他的筹码。
他以为，只要提起这些，萧曼之就会心软。
毕竟，她是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煮一碗阳春面的女人。
毕竟，她是那个在他创业失败时，卖掉嫁妆支持他的妻子。
萧曼之听着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。
直到任泽说完最后一句。
“我是你的丈夫，也是你的合伙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“你不能就这样把我踢开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。
萧曼之终于开口了。
“任泽。”
她叫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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