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将外面的雷暴隔绝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。
萧曼之站在书桌后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没盖好笔帽。
她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任泽没有换衣服。
那件白色的衬衫紧贴着他瘦削的背脊，布料沉重得吸饱了雨水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污渍。
他的膝盖上还沾着走廊地砖上的泥垢，那是他跪在外面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起来。”
萧曼之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她没有叫陈特助送客，也没有让保镖驱赶。
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。
那里干燥、温暖，与门口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任泽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乞求，只剩下一片死寂后的偏执。
他没有动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径直走向书桌。
那双曾经只会签署千万合同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按住那份《核心专利转让协议》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边缘甚至嵌进了纸张纤维里。
“我不坐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“除非你告诉我，为什么。”
萧曼之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，任泽按在文件上的位置，恰好是签字栏上方两厘米处。
那里原本平整无虞，现在却多了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那是他焦虑的证明，也是他试图阻止交易完成的物理证据。
“这里没有为什么。”
萧曼之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羊皮纸的触感在她指尖微凉，与任泽掌心滚烫的湿气形成对比。
“这是商业决策，不是情感纠纷。”
“别把离婚冷静期当成谈判桌。”
任泽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血丝密布。
“商业？萧曼之，你管这叫商业？”
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外面在下暴雨。我在外面跪了四十分钟。我的车被拖走了，因为我欠了银行三百万的逾期贷款。我现在连一把伞都没有！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没钱打车，明明知道我会淋成这副鬼样子，你还让我跪在门口？”
萧曼之面无表情。
她伸手，轻轻拨开任泽按在文件上的手指。
动作轻柔，却坚定有力。
就像拂去灰尘一样自然。
任泽的手指颤抖了一下，却没有收回。
反而抓得更紧。
“第一，你的车是我让人拖走的。因为你试图转移资产到海外账户，我有权冻结相关责任人的一切移动工具。”
她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钉入现实的缝隙。
“第二，我没有让你跪。是你自己选择跪在那里，为了用这种廉价的苦肉计，试探我是否会心软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萧曼之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任泽那只紧紧攥着文件的手上。
“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份文件，你就不会让它沾染上你身上的雨水和泥土。”
任泽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。
确实，右下角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，墨迹微微晕染开来。
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A4纸，此刻显得狼狈不堪。
就像他此刻的人生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要破产？”
任泽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不再是愤怒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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