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戴晚没有开灯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的一切切割成黑白分明的碎片。
韩婉如还趴在地板上。
那件昂贵的高定套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泥水，原本精致的盘发散乱不堪，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狼狈而诡异。
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或者，只是处于一种半昏厥的僵直状态。
戴晚站在阴影里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。
那里躺着一把钥匙。
金属质地，冷硬，泛着幽微的光。
这是最后三台净水器的钥匙。
从第一章插入锁孔，到第二章握在手心，再到第三章扔在桌上发出脆响，第四章划过手背带来刺痛，第五章藏入口袋贴身保存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等待着最后的归宿。
戴晚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钥匙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掌控。
她拿起钥匙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门缝下，一只苍白的手正试图伸进来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此刻却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那是韩婉如的手。
她在爬。
像一只被抽去了脊骨的虫。
膝盖摩擦着地板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“水……”
一声嘶哑的气音从门缝底下挤出来。
带着血腥味。
戴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低头看那只手。
而是抬起脚，鞋跟轻轻踩在那只手的食指上。
不重。
但足够让对方感到疼痛和绝望。
“这里没有水。”
戴晚说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韩婉如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想要缩回，却又不敢完全离开。
那种对水的渴望，已经超越了生理的本能，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韩婉如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有金条……藏在保险柜里……你开门……让我拿……”
戴晚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像是在嘲笑一个荒谬的笑话。
“暴雨封路之前，你的金条连一块砖都换不到。”
她俯下身。
透过门缝，看着里面那张扭曲的脸。
韩婉如的眼睛睁得很大。
瞳孔涣散。
嘴唇干裂起皮，渗出血丝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业委会主任，此刻连维持清醒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“让开。”
戴晚说。
韩婉如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更加疯狂地向外爬。
手掌拍打在地板上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“我不！你是我的邻居！你不能见死不救！这是公共区域！我是主任！我有权利——”
“权利？”
戴晚打断了她。
语气依旧冰冷。
“在这个小区，谁掌握水源，谁就是规则。”
她站起身。
不再理会门外的哀求。
而是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那三台净水器。
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角落。
外壳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在黑暗中，散发着微弱而诱人的光泽。
那是生命之源。
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戴晚走到第一台净水器前。
拿出钥匙。
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咬合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台，锁死。
第二台。
咔哒。
第二台，锁死。
第三台。
戴晚的手顿了一下。
脑海中闪过那个隐蔽的故障代码。
那是供应商留给她的最后底牌。
其中一台，其实早就坏了。
里面没有水。
或者说，里面的水是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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