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还在闪烁。
信号格变成了刺眼的叉号。
窗外，雨声不再是淅沥的伴奏。
而是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沉闷。
密集。
带着一种要将这栋老旧高层公寓撕碎的力道。
戴晚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捏着那把金属钥匙。
冰凉的齿痕硌着指腹。
这是最后三台净水器的唯一启动凭证。
也是她在这座即将成为孤岛的楼层里，唯一的权杖。
门被猛地撞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韩婉如急促且破碎的喘息。
她浑身湿透。
那套昂贵的高定套装此刻像一层黏腻的死皮，紧紧裹在她颤抖的身上。
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曾经盛满傲慢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。
“开门。”
韩婉如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。
她伸手去抓门框。
指甲刮过油漆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戴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侧过身，让出半步的空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水没了。”
戴晚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韩婉如愣住了。
她似乎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或者说，她拒绝相信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我是业委会主任。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。
“社区规定，公共物资必须平均分配。”
“你私藏净水器，是违法的。”
戴晚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韩婉如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上。
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那是韩婉如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讽刺。
“规定已经死了。”
戴晚淡淡地说。
“就像你的职位一样。”
韩婉如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。
但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从楼道深处飘上来的、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那是物业老陈刚刚喷洒过的。
为了掩盖某种即将腐烂的味道。
或者，是为了掩盖人心溃败后的腥气。
“我要喝水。”
韩婉如突然抓住了戴晚的手臂。
她的手冰凉，且布满冷汗。
指尖用力到骨节泛白。
“哪怕是一杯自来水也行。”
她的眼神开始游移。
不再看戴晚的脸。
而是看向客厅深处。
那里，三台白色的净水器静静伫立。
外壳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又像是诱人堕落的陷阱。
戴晚垂下眼帘。
看着韩婉如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袖口上。
布料被汗水浸透，变得沉重。
她轻轻抖了一下手臂。
动作不大。
却足以让韩婉如踉跄后退一步。
“不配。”
戴晚吐出两个字。
简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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