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整栋楼的呼吸。
戴晚坐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指尖夹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硬的光，那是最后三台净水器启动的唯一凭证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权杖。
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防盗门的声音。
刺耳。
急促。
像是某种濒死动物在求救的本能反应。
韩婉如已经跪了两个小时。
从高傲的业委会主任，变成了一滩烂泥。
“戴晚。”
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带着哭腔，却还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你刚搬来那年，是我帮你联系的搬家师傅。”
“那时候你也穷，我也没嫌弃你。”
“现在……我只是想喝口水。”
戴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钥匙齿纹在昏暗光线下的倒影。
那些细小的凹槽，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。
吞噬着所有关于人情世故的残渣。
“那是过去的事。”
戴晚开口。
语调平直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人不能靠吃回忆活着。”
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随即是更剧烈的拍打声。
“你这个冷血怪物！”
韩婉如吼道。
“你是想看着我死吗？我有病！我真的有晚期诊断书！”
“你要见死不救？”
戴晚终于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门前。
她没有开门。
只是隔着门板，淡淡地说：
“水很贵。”
“你的命，我不估量。”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戴晚以为对方已经晕厥。
门外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嘶吼。
而是细碎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还有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韩婉如在爬。
膝盖磨过粗糙的水泥楼道地面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戴晚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烟。
“只要你肯给我一升水。”
“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只要别让我死。”
戴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讽刺。
冰冷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了门把手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一股潮湿霉味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。
韩婉如瘫软在门口。
精致的定制套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污渍。
曾经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。
那双戴着昂贵钻戒的手，正死死抓着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看到门开了。
韩婉如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却因为体力不支，再次跌坐在地。
她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戴晚身后。
那里隐约可见净水器的轮廓。
以及……那把钥匙。
“给我……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