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后视镜里,施延洲站在泥水里。
那件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脊背上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浆,淌过那张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满是惊恐的脸。
谢晚晴没有降下车窗。
隔着冰冷的玻璃,她看着这个男人像条落水狗一样拍打车门。
“晚晴!开门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电流般的颤抖,穿透了雨幕和引擎的低鸣。
“冷静期还有最后两个小时!只要你现在签字,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!”
谢晚晴的手指搭在换挡杆上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六天前,这个U盘还藏在她的手包里,闪着银色的冷光。
后来,它被扔进雨地,成为诱饵。
再后来,被施延洲捡起,试图销毁。
最后,它在火盆里化为灰烬,但数据早已上传云端。
此刻,那个烧毁的U盘残骸,正静静躺在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。
那是施延洲最后的尊严,也是他罪证的墓碑。
“施延洲。”
谢晚晴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是在求我,还是在威胁我?”
施延洲愣住了。
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,傲慢正在迅速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。
“我是为了我们好!”
他猛地凑近车窗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狼狈不堪。
“只要你不把那份录音公之于众,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,施氏集团还能运转。你的父亲留下的遗产,我也能保得住一部分给你!”
“一部分?”
谢晚晴轻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施延洲,你挪用公款填补家族信托窟窿的时候,想过‘一部分’吗?你养私生子回国清场的时候,想过‘夫妻情分’吗?”
她抬起手,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薄,但在昏暗的车灯下,泛着森冷的白光。
“这是净身出户协议。”
她将文件夹举到车窗边,隔着玻璃递给他。
“签了它。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施延洲盯着那个文件夹。
他的手伸出去,想要接住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,却滑了下来。
因为谢晚晴没有松手。
她在等。
等他自己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“我不签。”
施延洲突然收回手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惊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,边缘卷曲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,谢晚晴?”
他大声吼道,声音盖过了雷声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修改了遗嘱!”
他将那张湿漉漉的纸拍在车窗上。
“核心股权,留给了‘代持人’!”
谢晚晴的目光落在纸上。
瞳孔微缩。
那张纸上,赫然写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谢父的名字。
另一个,是谢晚晴一直以为已经故去的叔叔——谢振华。
而谢振华的签名旁,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施延洲私人印章的复刻版。
“谢振华没有死。”
施延洲喘着粗气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。
“他在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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