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在半小时前就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顺着楼梯扶手一点点爬上来,淹没了唐宁的脚踝。积水冰凉刺骨,透过湿透的裤管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,一直爬到后颈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金属表面沾满了雨水和铁锈,滑腻得让人抓不住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宋远跟在她身后,呼吸粗重,像是拉风箱一样破旧。
“到了。”唐宁停下脚步,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面前是一扇斑驳的铁皮门,上面用红漆写着「配电室」。门锁已经锈蚀大半,锁孔被泥垢堵塞,看起来根本插不进任何东西。
宋远走到她身边,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更浓了。他盯着那扇门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这锁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好像坏了。”
“没坏。”唐宁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只是缺油。”
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,掰下一小块,塞进锁孔里,然后用钥匙尖端轻轻捣弄了几下。油脂润滑了生锈的齿轮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宋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以前经常修这个?”他问。
“我习惯做最坏的打算。”唐宁收回手,拍了拍指尖上的灰尘,“所以我也习惯解决麻烦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宋远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。他一直在发抖,不是冷,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开门。”唐宁说。
宋远伸出手,想要去接钥匙。但他的手指僵硬且颤抖,几次都没能握住。
唐宁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,伸手握住了宋远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、潮湿,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。唐宁的手指修长有力,稳稳地扣住他的脉搏,引导着他的手掌握住钥匙柄。
两人的手掌紧贴在一起。
宋远猛地僵住,瞳孔骤然收缩。
唐宁没有松开,反而加重了力道,将钥匙对准锁孔。
“别抖。”她说,“钥匙断了,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。”
宋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没有抽回手,而是任由唐宁控制着他的动作。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两人交叠的手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。
铁皮门缓缓打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漆黑一片,只有几根裸露的电线垂在半空,像死去的蛇。
唐宁松开宋远的手,从包里掏出一只强光手电,照亮了配电箱内部。
线路错综复杂,大部分都被水泡过,绝缘层脱落,露出里面铜色的芯线。
“总闸在这里。”唐宁指着最上方那个红色的推杆,“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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