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三个小时,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带有压迫感的轰鸣。
唐宁坐在茶几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瓶宋远留下的水。塑料瓶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,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特有的铁锈气。冰箱压缩机早已停止运转,那种令人安心的低频嗡嗡声消失后,房间里只剩下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脆响,以及宋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窗前,背影僵硬得像一堵墙。
自从他转身走进黑暗楼道,又带着满身湿气和那股难以言喻的焦虑折返后,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。
唐宁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楼上的动静,或者等某种判决。
“你儿子……”唐宁开口,声音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刚才你说他在发烧。”
宋远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,那里没有任何光亮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他苍白的侧脸。
“水够吗?”他问。
语气生硬,避重就轻。
唐宁看着桌上那箱压缩饼干。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此刻唯一能撬开他沉默的工具。
“不够。”她诚实地回答,“如果持续断电,体温流失会比想象中快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宋远紧绷的神经。
他转过身,眼神阴郁而警惕,但在那层防御之下,唐宁捕捉到了一丝裂痕。那是恐惧,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唐宁问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,而是伸手从纸箱里拿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。包装袋是银色的,在这个昏暗的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将饼干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,推过去一半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,“血糖低会影响判断力。”
宋远盯着那块饼干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唐宁。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一个陷阱,或者是一场更深层算计的开始。
唐宁保持静止。她允许这种审视存在,因为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——通过暴露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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