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从黄色升级为红色时,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淅沥,而是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唐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18:45。
冰箱压缩机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叹息,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那种持续了半个月的低频嗡嗡声消失了,房间里突然变得死寂,只有雨水冲刷外墙的轰鸣填补了听觉上的真空。
断电了。
唐宁没有动。她坐在沙发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几边缘一道陈旧的划痕。这是这栋老公寓留下的唯一痕迹,也是她在这段混乱日子里唯一的锚点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进来,迅速吞没了客厅的轮廓。
三分钟后,隔壁传来了动静。
不是敲门声,而是某种重物拖拽的声音,伴随着压抑的、粗重的喘息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绝对的寂静中,它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在唐宁的神经上。
宋远回来了。
唐宁站起身,摸索着走向储物柜。她的动作很慢,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水——那是之前赵姐来访时带进来的泥水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她在柜子里翻找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盒盖,是火柴。旁边是一根未拆封的蜡烛。
这是她最后的储备之一。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在极度恐慌时使用,但现在,局势变了。
“咔哒。”
火柴划燃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唐宁将蜡烛点燃,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了一小圈可视范围。
就在这时,门把手转动了。
没有敲门。宋远直接推开了防盗门。
他浑身湿透,黑色的雨衣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硬质的口袋,右手抱着那箱压缩饼干。
看到烛光的那一刻,宋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警惕地盯着那点微弱的光源。
“你还有多少电?”他问。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躁。
“没有电了。”唐宁平静地说,“备用发电机也坏了。赵姐确认过,至少今晚修不好。”
宋远愣了一下。他似乎没想到答案如此干脆。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,但眼中的恐惧并没有消散,反而因为失去了光源而变得更加深沉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他说。
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唐宁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她知道拒绝无效。在这个完全切断与外界联系的黑夜里,孤独比死亡更可怕。宋远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和水,他需要确认这里还有人活着,有秩序存在。
宋远走进来,关上门。门锁扣合的声音清脆而冰冷,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,也将两人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他走到茶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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