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，沈清越正弯腰去换鞋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水滴落在米白色的地垫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和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截然不同。
这是一种潮湿的、私密的、令人不安的声音。
傅迟舟站在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。
他甚至没有呼吸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伞上。
那是他三年前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残骸。
第一章里，伞骨偏向她，替她挡去大半风雨。
第二章里，伞面滑落至肩，暴露出她半边苍白的脸颊。
第三章里，伞尖滴水入杯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而此刻，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。
像一座墓碑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沈清越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平静，疏离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礼貌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那只黑色的高跟鞋轻轻套在脚上。
动作很慢。
仿佛在拖延时间。
又像是在等待某个答案。
傅迟舟迈过门槛。
鞋底踩在地垫的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柳行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温和却疏离的眼睛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“傅先生。”
柳行止抬起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语气客气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里是私人住宅，不是谈判桌。”
傅迟舟没有坐。
他径直走向沈清越。
距离只有三步。
但他觉得这三步，是他这三年走过最漫长的路。
“清越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被雨水浸泡过。
沈清越终于回过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眼神空洞，像一口枯井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和之前一样。
简短，冰冷，决绝。
傅迟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但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一步。
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。
与指尖的冰凉形成残酷的反差。
沈清越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遥远。
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还有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沉重，急促，失控。
“松手。”
沈清越低声说。
试图抽回手。
但傅迟舟握得更紧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我不放。”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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