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电梯井里回荡着金属摩擦的尖啸，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傅迟舟站在沈清越身侧半步的位置，这个距离既在礼貌范围内，又足够让他闻到她发梢残留的雨气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冷冽薄荷与潮湿尘埃的味道。
三年前，他从未靠近过这个味道。
如今，他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，贪婪地呼吸着这最后一点属于她的气息。
柳行止去洗手间了。
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半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是他离开的信号，也是傅迟舟等待了三年的机会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，在无声地倒数。
“你要签吗？”
傅迟舟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沈清越，目光落在她紧握伞柄的手指上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几乎扭曲。
那把黑色长柄伞，此刻伞尖正对着地面。
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，精准地落入旁边垃圾桶边缘的一个空纸杯里。
发出极轻微的“叮”声。
这是第三章的标记。
伞尖滴水入杯。
象征着某种界限的模糊，以及即将满溢的危机。
沈清越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傅总，”她轻声唤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，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她在回避。
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，将他的试探挡在门外。
傅迟舟心中涌起一股烦躁。
这种烦躁并非因为被拒绝，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渴望听到她说“不”。
哪怕只是一个字，一个眼神的动摇。
但他得到的，只有更深的沉默。
“柳行止给你的建议很好。”
傅迟舟向前迈了一小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，像潮水般漫过脚踝。
“他说得对，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。签字，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。”
他在说反话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他们之间仅存的温情假象。
沈清越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疏离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所以，傅总是来送行的？”
她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我是来阻止你犯错的。”
傅迟舟盯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不舍。
但他只看到了疲惫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这段关系彻底失望后的疲惫。
“清越，”他改口，第一次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使用了亲昵的称呼，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
沈清越打断了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“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。柳律师帮我审核过条款，没有陷阱，也没有不公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傅迟舟紧皱的眉头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履行丈夫的义务，大可不必。明天之后，你就再也没有义务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傅迟舟脸上。
他感到一阵刺痛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羞愧。
过去三年，他确实从未履行过任何义务。
他用忙碌作为借口，用冷漠作为盾牌，将她推向了孤独。
而现在，当他想要回头时，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。
“互不干涉”条款。
这是他们婚前协议里的第七条。
规定双方在冷静期内，不得通过任何方式干扰对方的生活决策。
傅迟舟此刻的阻拦，显然已经越界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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