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稀薄。
傅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，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青。
黑色轿车在暴雨中缓慢行驶，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那片混沌的水幕。
沈清越坐在后座，手里还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原本倾斜向她头顶的角度，此刻因为车身的颠簸和空间的狭小，正一点点滑落至她的肩头。
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汇聚，最终滴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。
那一抹湿意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质问，顺着皮肤渗入血液，冷得刺骨。
“冷吗？”
傅迟舟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低沉，带着压抑后的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车流。
沈清越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把伞往怀里收了收，指尖触碰到伞柄处粗糙的皮革纹理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，他送的礼物。
那时候他说，以后无论风雨多大，都要为她撑伞。
如今，这把伞成了她逃离这场婚姻的道具，也成了困住她的枷锁。
“清越。”
傅迟舟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“今晚不签那个字，明天早上，我们可以再谈谈。”
沈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她在离婚协议里写下的第一条约束条款是：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与决策。
但此刻，他的每一句话，都在试图撕碎这条冰冷的规则。
“傅迟舟，”沈清越抬起眼，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，看着男人宽阔却僵硬的背影，“你这是在违约。”
车厢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雨声敲打车顶的轰鸣，以及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傅迟舟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自己在违规。
作为一个前夫，一个即将失去丈夫身份的男人，他不该再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，去干涉她的人生选择。
但他控制不住。
那种想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的冲动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，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的风灌了进来，瞬间冲散了车内原本凝固的氛围。
柳行止坐进了副驾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连衣角都未曾沾上一滴水珠。
他礼貌地冲傅迟舟点了点头，然后转头看向后座的沈清越。
“抱歉，沈律师。”
柳行止的声音温和儒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。
“这份文件还需要最后核对一遍。既然你要回家，我正好顺路送送你，顺便确保你的权益不受损害。”
他说的是“权益”，而不是“感情”。
傅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
他余光瞥见柳行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轻轻放在腿上。
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就在里面。
明明已经打印好，等待签名。
明明只要沈清越点头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可柳行止的存在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彻底挡住了傅迟舟所有的情感挽回路径。
“不用了。”
沈清越冷冷地说道。
她看着柳行止，眼神平静无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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