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塑料气息。
任浅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。
这里不再是电梯井底部的平整地面。
而是被某种力量炸开的深渊边缘。
断壁残垣堆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雨水从头顶裂缝渗入,滴落在碎石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混乱。
不像刚才那首安魂曲。
更像是一首挽歌。
任浅撑起身体。
手掌按在冰冷的混凝土碎块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麻木。
她看向左侧。
那里有一架锈迹斑斑的检修梯。
垂直向下。
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。
那是唯一的出口。
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秘密。
也是逃离这个诅咒空间的唯一路径。
任浅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。
生怕惊动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寻找苏曼的身影。
没有。
只有满地散落的纸箱。
五箱矿泉水。
曾经整齐码放的战利品。
现在像被野兽撕咬过的猎物。
箱子变形。
标签模糊。
其中一箱已经彻底破裂。
清澈的水流混合着泥沙,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那是最后一箱。
也是她们交换秘密时,苏曼最在意的那一箱。
如今,它空了。
只剩下一张湿透的收据,漂浮在水面上。
墨迹晕开。
像一个黑色的漩涡。
任浅深吸一口气。
准备走向检修梯。
就在这时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火柴划燃的声音。
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任浅猛地回头。
苏曼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举着一根蜡烛。
微弱的火苗跳动。
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还有她手中紧握的那把生锈扳手。
金属表面沾满了铁锈和灰尘。
在阳光下——如果这里有阳光的话——闪烁着寒光。
“别动。”
苏曼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甚至比任浅还要冷静。
任浅停下脚步。
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,苏曼挡住了唯一的通道。
那个所谓的“祭坛”。
就在苏曼身后。
之前被阴影遮蔽。
此刻在烛光下,露出了真容。
那不是装饰。
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仪式场所。
而是一座由生父当年的手术器械和骨骼碎片堆砌而成的坟墓。
手术刀。
止血钳。
骨锯。
还有几块泛黄的、不知属于谁的骨头。
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。
像是一场荒诞的献祭。
任浅感到一阵恶心。
胃部痉挛。
但她没有吐出来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曼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任浅继续说。
“我们需要下去。”
苏曼没有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烛光摇曳。
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扭曲。
交错。
“你父亲没失踪。”
苏曼突然说。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激起涟漪。
任浅瞳孔微缩。
“他被囚禁在这里。”
苏曼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在我的父亲死后,我接手了这栋楼。我发现了一些东西。关于维修基金。关于……那些消失的人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蜡烛。
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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