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后的空气并不新鲜。
福尔马林的味道像一层厚重的膜,糊住了任浅的鼻腔。
她扶着墙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台面。
耳鸣声还在持续,像尖锐的高频电流,刺穿大脑皮层。
刚才爆炸的气浪震碎了她的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苏曼站在房间中央。
那件高定真丝睡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烟渍。
她手里那串镶钻钥匙早就不知去向。
此刻,她正盯着墙角的一台老式录音机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。
“你父亲在这里。”苏曼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任浅没有回答。
她靠在门框上,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。
视线模糊中,她看到地上散落着几个纸箱。
那是她的五箱矿泉水。
第一章里,她在超市抢购战中胜出,将这五箱水视为救命稻草。
第二章,苏曼强行分走两箱,理由是“房东有权调配公共资源”。
第三章,争执中箱子散落一地,瓶身沾染了走廊的污垢。
第四章,任浅重新收集,发现有一箱破损漏水,水流了一地,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第五章,这五箱水成为两人交换秘密的筹码,换取了关于父亲下落的线索。
第六章,水空了。
只剩下一张湿透的收据,夹在任浅的掌心,已经被汗水浸软,字迹晕开。
而此刻,在这间阴暗的实验室里,剩下的三箱水静静地堆在角落。
塑料薄膜反光微弱。
它们不再代表生存的希望。
它们只是废弃物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资源争夺战并没有结束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、更残酷的形式。
任浅看着苏曼走近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房东,此刻连站直都有些困难。
她的妆容花了,眼线晕染成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“打开它。”苏曼命令道。
她指向那台录音机。
“我要听。”
任浅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动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收据。
轻轻放在脚边。
“苏小姐。”任浅说,“雨还没停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。
割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苏曼愣了一下。
随即,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涌上心头。
但很快,这种怒意被更深层的恐惧取代。
她环顾四周。
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,没有任何窗户。
通风口被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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