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电梯井壁疯狂流淌,发出令人牙酸的冲刷声。
任浅的手指扣进砖缝,指节泛白。
头顶的切割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沉重、更压抑的寂静。
那种寂静像湿透的棉被,死死捂住口鼻。
她滑落到检修平台时,膝盖重重磕在生锈的铁皮上。
痛感迟钝。
额头上的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视野一片猩红。
但她没有停。
黑暗深处,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晃动。
不是手电筒的光。
是跳动的、不稳定的橘红色。
像是某种即将燃尽的生命。
任浅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井壁,向火光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与实体的交界处。
下方空间比想象中宽敞。
这里是底层的设备间,也是这栋老楼最脆弱的支撑点。
而在那片阴影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苏曼。
她手里举着一根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镁棒。
火焰在她手中摇曳,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。
高定真丝睡衣已经被污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头发散乱,原本盘起的发髻早已崩塌,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看任浅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。
那是五箱矿泉水的空箱子。
它们没有被扔掉。
而是被重新堆叠起来。
层层叠叠,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
像一个祭坛。
任浅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苏曼缓缓转过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。
“我没疯。”
苏曼说,“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真相浮出水面。”
苏曼抬起手,指了指那个由空纸箱堆成的“祭坛”顶端。
那里放着一张照片。
还有一枚黑色的U盘。
照片有些受潮,边缘卷曲。
但上面的脸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任浅的生父。
站在同一张笑脸背后,是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年轻,阴鸷,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工装。
他站在苏曼父亲的身边。
背景,正是这栋楼的地基挖掘现场。
任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强行撬开。
那些关于父亲破产的流言,那些模糊的新闻报道,那些从未被证实的失踪传闻。
原来,线索一直在这里。
在这栋楼的脚下。
“这是你放的?”
任浅问。
“是我找到的。”
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在你之前,我就开始找了。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要水?不是为了喝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镁棒的火光照亮了地上的积水。
倒影里,两个女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狼狈,破碎,却又致命。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苏曼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“你父亲,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?”
任浅沉默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这个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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