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种低频的震动,顺着脚底传上来。
电梯轿厢停在半空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任浅站在轿厢顶部,脚下是冰冷的金属网格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从消防柜里拆下来的撬棍。
苏曼缩在角落,高定真丝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那串镶钻钥匙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。
此刻,它毫无意义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苏曼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冷,是怕。
幽闭空间像一张巨大的嘴,正一点点吞噬掉她仅存的理智。
任浅没有回头。
她用撬棍插进轿厢顶部的缝隙,用力一别。
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“找备用电源。”
任浅说。
语气平稳,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“这里应该有检修面板。如果能重启控制箱,电梯就能下行到一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苏曼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手指冰凉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然后我们出去。”
任浅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只手还在颤抖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苏曼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外面会淹死我们。留在这里,至少……至少还有屋顶。”
“屋顶也是死的。”
任浅冷冷地说。
“地基沉降已经导致结构裂缝。水是从上面渗下来的。如果继续等,这栋楼会塌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苏曼最后的幻想。
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喉咙。
任浅再次发力。
撬棍撬开了第一块盖板。
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更深了。
但在那片黑暗中,隐约能看到几根粗大的电缆垂落下来。
那是通往地下的生命线。
也是唯一的出口。
任浅伸出手,试图抓住其中一根较细的控制线。
就在这时,苏曼突然扑了上来。
她死死抱住任浅的大腿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“别下去!”
苏曼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,划破了狭小空间里的死寂。
“求你了,任浅。别下去。”
她的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,滴在任浅的手背上。
黏腻,温热。
带着绝望的味道。
任浅看着怀里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此刻,她像一只受惊的兽。
所有的体面,所有的傲慢,都在这一刻剥落殆尽。
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。
“松手。”
任浅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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