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最后一声轻响,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在深夜里断裂。
紧接着,窗外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,密集得如同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挤进这个即将窒息的空间。
裴青坐在阴影里。
她的手还保持着递出文件夹的姿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湿冷。
那是地下室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发电机过热后散发的焦糊气,以及——五吨大米受潮后散发出的微酸气息。
这种气味并不好闻。
它像是一种缓慢腐烂的生命力,在黑暗中发酵、膨胀。
霍廷洲站在光束中央。
他手里捏着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昂贵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僵硬的线条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被勒紧的蛇。
他没有立刻翻看。
他的目光越过裴青,落在身后那堆堆积如山的米袋上。
那些米袋贴着红色的封条。
从第一章到现在,这红色一直是视觉的焦点。
此刻,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晕下,红色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“你变了。”
霍廷洲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傲慢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裴青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他的手指。
那只手很稳,指节泛白,正在慢慢收紧文件夹的边缘。
“以前你会把原件锁在保险柜最深处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,你把它捧到我面前。”
像是在献祭。
又像是在挑衅。
裴青抬起眼皮。
她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镇静剂的作用正在蔓延,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至少在这一刻。
“规矩就是,”裴青说,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,“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霍廷洲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他低头,撕开了文件夹的封口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哗啦。
一页页翻过。
商业机密,资金流向,离岸账户……
全是真的。
或者说,看起来是真的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霍廷洲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小,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是三号库门口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老人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同样的红色封条。
陈伯。
霍廷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看裴青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,仿佛要透过相纸,挖出背后的真相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
他问。
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裴青靠墙坐着。
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了一下。
这次更剧烈。
头顶传来混凝土剥落的细微声响,灰尘簌簌落下,落在她的发梢,落在霍廷洲的肩膀上。
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