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最后一秒,裴青听见继电器跳闸的脆响。
紧接着是暴雨。
声音像无数把铁锤砸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。
地下室的气温骤降。
湿度计的水银柱迅速攀升,停在98%的位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菌和潮湿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裴青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那五吨大米。
它们堆叠成一座沉默的山丘。
红色的封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霍廷洲商业帝国的墓碑颜色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她走到米堆前。
手指抚过包装袋表面凝结的水珠。
冰凉,黏腻。
就像这该死的天气。
她需要确认账本的安全。
那个藏在第三层米袋深处的牛皮纸袋。
如果受潮,墨水会晕染。
如果被发现,她会死。
更糟的是,霍廷洲会赢。
她蹲下身。
膝盖触碰到坚硬的水泥地面。
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她用美工刀划开最外层的一包米。
塑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米粒干燥,洁白。
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。
这是生存的味道。
纯净,无害,充满诱惑。
裴青伸手探入米堆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米袋。
是一个金属盒子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账本是牛皮纸包装。
金属盒子是什么?
她皱起眉。
用力将盒子拽了出来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盒子上没有锁。
只有一个暗扣。
裴青按下暗扣。
盖子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根红色的塑料碎片。
和她之前在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
在她切断电源之前。
或者,在霍廷洲闯入客厅之后。
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。
她迅速合上盒子。
重新填好大米。
动作快而精准。
不能有丝毫迟疑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雨水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裴青关掉手电筒。
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。
霍廷洲下来了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。
湿透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。
领带歪斜,领口敞开。
露出苍白的锁骨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。
光晕微弱,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。
“裴青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“我听到下面有动静。”
他没有立刻走进来。
站在阴影的边缘。
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像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裴青靠在米堆后的墙壁上。
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冷。
“是老鼠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,毫无波澜。
霍廷洲愣了一下。
随即发出一声轻嗤。
“这种地方,会有老鼠?”
他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步步逼近。
“别骗我,裴青。”
“我知道你藏了什么。”
他停在三步之外。
目光死死盯着米堆。
尤其是那个刚刚被切开、又重新封好的口子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。
是溢出的米糠。
霍廷洲眯起眼睛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沾了一点米糠。
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大米。”
他说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你就为了这些发霉的大米,把自己关在这个地狱里?”
裴青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签署过无数份价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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