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紧接着,窗外的暴雨声骤然放大。
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裴青站在楼梯口。
手里攥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阶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发电机引擎过热后散发的淡淡焦糊气。
她走下台阶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
没有犹豫。
陈伯跟在后面。
手里提着备用油桶。
老人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。
袖口卷到手肘。
露出枯瘦的小臂。
“小姐。”
陈伯低声说。
声音苍老,带着颤抖。
“这地下的湿气太重了。”
“怕是对大米不好。”
裴青没回头。
“检查发电机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。
“电压稳定吗?”
“三百八十伏。”
陈伯回答。
他走到角落的那台柴油发电机旁。
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金属外壳。
滚烫。
机器在轰鸣。
震动顺着地板传导上来。
裴青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指针稳稳地指在绿色区域。
备用电源能支撑七十二小时。
这是底线。
她转身走向米仓深处。
五吨大米。
堆叠成一座白色的山。
包装袋是粗糙的白色编织袋。
封口处贴着红色的封条。
那是霍廷洲公司的旧标。
也是裴青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为了混淆视听。
为了掩盖下面藏着的账本原件。
她走近其中一袋。
伸手摸了摸表面。
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。
不对劲。
仓库一直保持着干燥。
通风系统也在运转。
但这袋米的表面,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像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。
又像是……被人为喷洒过水雾。
裴青眯起眼睛。
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那层水汽上。
水汽正在缓慢蒸发。
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空气中多了一丝微酸的气味。
不是霉味。
是发酵的味道。
或者是某种化学试剂挥发的味道。
“陈伯。”
裴青叫了一声。
声音冷硬。
“过来。”
陈伯连忙放下油桶。
快步走过来。
脸上满是担忧。
“怎么了,小姐?”
裴青没有回答。
她蹲下身。
用指甲刮了一下包装袋的表面。
水珠溅开。
渗入纤维。
她凑近闻了闻。
那股微酸的气息更浓了。
混合着大米原本的清香。
变得诡异而危险。
“有人动过这里。”
她说。
陈伯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后退半步。
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。
“谁?谁会知道这里?”
“除了我们两个,没人知道这个入口。”
裴青站起身。
目光落在米仓入口处。
那里有一块灰色的水泥地。
之前因为暴雨,外面的雨水渗进来了一些。
地面上有水渍。
但现在,水渍已经干了一部分。
露出了下面的脚印。
裴青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地面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第一双脚印。
是她自己的。
鞋底花纹清晰。
深浅不一。
第二双脚印。
是搬运工留下的。
宽大,杂乱。
那是昨天下午运米时留下的。
但在这些脚印旁边。
还有一双新的脚印。
很小。
精致。
鞋跟尖锐。
踩在水泥地上,留下了清晰的纹路。
那是高跟鞋的痕迹。
但这里只有男人才能进来的地下室。
除非……
裴青的目光转向米堆后方。
那里有一道阴影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移动过。
她走过去。
拨开几袋大米。
露出了后面的墙壁。
墙皮剥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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