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声叹息。
紧接着,窗外的暴雨声骤然放大。
那不是雨声,是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裴青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把带血的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骨头里。
霍廷洲关上了门。
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安全感。
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霉味、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霍廷洲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散发出的昂贵香水味,混合在一起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裴青没有开灯。
主电路已经切断,备用电源只够维持照明两小时。
她必须精打细算。
黑暗中,只有角落那堆大米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那是五吨大米。
白色的编织袋层层叠叠,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山脚下,霍廷洲站在那里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
“你动过三号库的锁了吗?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,声音更低,更冷。
裴青靠在墙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上的血迹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陈伯在下面。”
她在撒谎。
陈伯根本不在地下室。
那个老管家早在三天前就辞职离开了。
他说他受不了这里的湿气,受不了裴青那种近乎偏执的囤积癖。
但裴青知道,陈伯走之前,曾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堆米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恐惧。
霍廷洲显然不信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裴青,”他说,“我们合作过五年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习惯。”
“你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”
“如果你没动过三号库,为什么会在门口放一把美工刀?”
裴青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“因为我想吃米饭。”
她走到米堆旁。
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袋米。
袋子表面凝结着水珠,冰凉刺骨。
“外面停电了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粮食。”
霍廷洲盯着她的手。
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“你打算一个人吃?”
“不。”
裴青转身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。
“我们要分。”
“前提是,你告诉我,你怎么知道三号库的。”
霍廷洲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低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你以为我是来求你收留的?”
他走到那张原本属于裴青父亲的红木椅子前。
椅子很高,雕刻繁复,透着一种旧时代的威严。
裴青的父亲去世后,这把椅子一直空着。
直到今晚。
霍廷洲坐下。
姿势优雅,却带着一种侵略性。
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“裴青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切断了电路,藏起了大米,就能瞒过我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。
点燃。
火苗跳动,映亮了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迷离。
“三年前,‘天启’项目崩盘的时候。”
“你就开始布局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