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医院斑驳的墙皮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方远推开那扇写着【生存即罪恶】的铁门。
身后是宋主管冷漠的注视和那碗诡异的鸡汤。
面前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没有服务器机房的蓝光。
没有数据流的轰鸣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，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光柱扫过之处，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地上躺着人。
成百上千具尸体。
它们穿着不同年份的外卖制服。
有的破烂不堪，有的崭新发亮。
但每一张脸，都和方远一模一样。
那是无数个“方远”。
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。
有的四肢断裂，有的头颅缺失。
像是一场荒诞的镜像展览。
方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左手的系统侵蚀感加剧。
黑色的纹路顺着指尖向上攀爬，带来针刺般的剧痛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逻辑冲突区域。】
【队友林默的生命体征进度条：99%。】
视网膜上，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99%，变成了100%。
紧接着，数字开始疯狂闪烁。
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。
【错误：目标意识节点未定位。】
【请配送员在300秒内确认唯一真实节点。】
【超时惩罚：抹杀。】
方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必须找到林默。
或者说，找到承载林默意识的那个“方远”。
那些尸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。
原本静止的身体，开始微微颤抖。
接着，它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。
空洞的眼眶里，没有眼球。
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。
“方……远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喉咙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。
所有尸体的嘴唇同步开合。
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声。
方远后退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咔嚓一声。
所有的“方远”同时转头，看向他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如同提线木偶。
“你……迟……到……了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大。
带着愤怒，带着绝望，带着恐惧。
方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些声音里，混杂着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他听见自己欠下的高利贷催收员的咒骂。
听见父亲失踪前最后的叹息。
听见林默在病床上求生的喘息。
精神防线正在崩溃。
左手的手臂已经麻木。
黑色的代码纹路蔓延到了手肘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那些尸体的脸开始变形。
有的变成宋主管那张冷漠的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