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雨棚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方远靠在巷口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淌进衣领，冰冷刺骨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上游走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银色保温箱。
箱子很沉，里面那碗汤还在晃动，发出粘稠的液体撞击箱壁的声音。
那是林默的命。
也是方远自己的命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疲惫不堪的脸。
【队友林默的生命体征进度条：-15%】
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伤口，悬在视野中央，不断滴落着鲜血般的像素点。
通讯器里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呼吸声，没有咒骂，甚至连电流的杂音都消失了。
那种寂静比尖叫更可怕。
它意味着林默已经不在“那里”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已经被系统彻底抹除。
方远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空悲伤。
宋主管站在便利店屋檐下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冷漠地记录着超时订单。
“方远，你违规了。”
宋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干爽、整洁，与外面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系统判定该订单已失败。根据规则第7条，失败者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。”
“赔偿多少？”方远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带着常年奔波形成的警惕。
“你的命。”
宋主管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或者，你可以选择继续尝试。但记住，规则不可违逆。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冲进雨幕。
目的地：废弃医院顶层。
神秘顾客在那里。
只要把汤送到，哪怕变成负数，也可能有逆转的机会。
这是他在上一单中摸索出的唯一生路。
引擎轰鸣，电动车在积水中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风呼啸着灌进耳朵，掩盖了心跳声。
方远盯着导航地图。
那条红色的路线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脉，连接着两个世界。
现实中的废弃医院，游戏里的虚拟空间。
两者在这一刻重叠。
十分钟后，他停在了医院锈迹斑斑的大门前。
大门敞开，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嘴。
方远关掉车灯，牵着车走进大厅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出满地灰尘和破碎的玻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一步步走上楼梯。
每走一步，身体就沉重一分。
不仅仅是因为疲惫。
而是那股从保温箱里散发出来的热量，正在一点点抽离他的体温。
系统在索取代价。
为了维持汤的“纯度”，必须用活人的体温作为燃料。
方远感到嘴唇发紫，手指僵硬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林默就真的死了。
真正的死亡。
而不是游戏里的数据清零。
终于，他来到了顶层。
一间宽敞的办公室，窗户被黑布封死，只留出一道缝隙。
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台灯下，坐着一个穿着白雨衣的人。
那就是神秘顾客。
他背对着门，静静地坐着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方远推开门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神秘顾客没有回头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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