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，紧紧糊在方远的口鼻上。
他试图抬手揉一揉太阳穴，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，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头顶惨白的LED灯管。
没有暴雨砸在头盔上的爆裂声。
没有导航里机械冰冷的倒计时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单调得让人心慌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方远猛地转头。
林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冲锋衣，头发干爽蓬松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。
没有血迹。
没有泥泞。
就像……就像他们只是去喝了一杯咖啡，而不是刚从那个必死的副本里爬出来。
方远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话，但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张了张嘴，发出嘶哑的气音：“林……默？”
“是我。”
林默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方远的手背。
手掌温热，触感真实。
但这股真实感，却让方远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的神态，完美的温度，甚至连眼神里的担忧都恰到好处。
这不是那个在暴雨中颤抖着求生的林默。
这是谁？
方远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个空汤杯。
杯子底下，压着一张卡片。
方远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他还是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卡片的瞬间，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。
他拿起卡片。
那是他的身份证。
照片上的他，眼神惊恐，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而在身份证的背面，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谢谢你，替我喝了那碗汤。”
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行字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如果林默回来了。
那么，刚才在病房里对他微笑的这个人，是谁？
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歪了歪头，笑容依旧温和。
“这张卡……”方远声音沙哑，“为什么在我的床头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。
“你昏迷的时候，一直攥着它不肯松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轻柔，“方远，别想太多了。你救了我，也救了自己。现在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结束？
方远冷笑了一声。
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，从来没有真正的结束。
他低下头，再次看向身份证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照片上的自己，正在发生变化。
那张年轻、稚嫩的脸庞，正在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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