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这次，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密集爆裂声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耳膜里。
方远把电动车停在市中心广场边缘的阴影中。
头盔面罩上全是水雾，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，视线依然模糊。
通讯器里，林默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了。
“方远……还有多远？”
“两公里。”
方远简短地回答。
他的右脚骨折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，但那种被屏蔽后的麻木感让他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钝响。
就像踩在棉花上，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。
保温箱里的汤还在晃。
那是林默的命。
也是方远的债。
他跨下车，单脚跳着走向广场中心。
暴雨引发的局部停电让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系统的红色指引光在前方晃动。
那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雨幕中忽明忽暗，死死盯着他的后背。
【距离终点：500米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】
机械音冰冷地播报。
方远没理会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赶在24:00之前。
如果超时，林默就会死。
现实的脑死亡，游戏的彻底抹杀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锯子，在他脑海里来回拉扯。
他加快脚步。
湿透的衣物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。
体温正在流失。
寒冷顺着裤管往上爬，钻进骨髓。
但他不敢停。
就在距离喷泉还有三百米的时候，他看到了那些影子。
黑暗中，有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他们站在喷泉池边的台阶上，一动不动。
像是雕塑。
又像是等待猎物的幽灵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认得那种站姿。
僵硬，扭曲，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。
是之前的外卖员。
那些在“暴雨汤单”副本里失败、被系统判定为“无效配送”而消失的人。
他们变成了鬼魂？
还是系统的某种具象化惩罚？
第一个影子动了。
它缓缓转过头，那张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。
它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，指尖滴着黑色的雨水。
它在抢夺。
冲着那个保温箱。
“退后！”
方远低吼一声。
他从腰间抽出工牌，狠狠砸向那个影子。
工牌是金属制的，带着系统的防伪芯片，此刻竟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影子被击中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其他的影子也醒了。
它们从黑暗中涌出，围拢过来。
动作迟缓，却数量众多。
方远知道，硬拼不行。
他的体力已经见底，右脚根本支撑不住长时间的搏斗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队友林默的生命体征进度条：60%】
数字静止不动。
因为汤还没送到。
只要汤还在他手里，进度条就不会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